对约阿基姆·梅勒来说,留在狼堡,是经历低谷之后作出的坚定选择。
保级附加赛次回合那个发生在帕德博恩的夜晚,至今仍深深影响着他。
染红、球队降级、更衣室里的两万步,以及随后波及家人的网络恶意,让梅勒一度失去了对足球的热情。
这个夏天,他收到了其他俱乐部的邀请,却从未表达过离开的想法。
如今,梅勒已经连续三场首发,并随队取得三连胜。
在狼堡官方独家专访中,这名丹麦国脚首次完整讲述了自己在降级之后经历的艰难时光、选择留队的原因,以及球队在托比亚斯·施特罗布尔带领下的全新开始。
他还谈到了自己的家乡厄斯特弗罗(Østervrå),以及从丹麦小镇少年一路成长为职业球员的经历。
“我从未说过自己想要离开”球队降级之后,你当时如何考虑自己在狼堡的未来?
梅勒:的确有其他俱乐部对我感兴趣,但我从来没有对俱乐部或经纪人说过自己想要离开。
我在这里过得很舒服,我的家人也很开心。
能够成为沃尔夫斯堡的一员,我感到非常自豪。
由于在保级附加赛次回合染红,你停赛缺席了德乙首轮对阵凯泽斯劳滕的比赛。
每当想起帕德博恩的那个夜晚,你最先涌现出的感受是什么?
梅勒:那种感觉非常痛苦。
我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,赛后自己在更衣室里不停地来回踱步,感觉在那里走了两万步。
那一刻,我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,彻底消失。
足球比赛中总会发生意外,但当它偏偏出现在一场如此重要的比赛中时,对你的打击会格外沉重。
那可能是我职业生涯至今最糟糕的时刻,也会成为一段始终伴随着我的经历。
但到了某个时候,你必须重新站起来,展现自己内心真正的力量。
这也是我选择继续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。
我希望直面现在的处境,尽自己的一份力量,帮助球队一起回到原本的位置。
到那时,我就可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:我留了下来,并为此付出了一切。
“当家人被牵扯进来,底线就被越过了”在那之后的几天和几周里,你和家人承受了多大的压力?
梅勒:作为职业运动员,我们很遗憾地必须学会面对社交媒体上那些充满仇恨的留言。
但当自己的家人也被牵扯进来时,对方就已经越过了底线。
仅仅因为足球场上发生的一件事,我的家人突然需要考虑自己可以去哪里、可能会遇到什么人,这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压力。
我们在家里开诚布公地谈过这件事,俱乐部也给予了我们支持,对此我们非常感激。
当时对你来说,重新开始考虑足球有多困难?
梅勒:我的精神状态真的已经被完全耗空了。
不久之后,丹麦国家队还有比赛,我甚至考虑过是否应该向国家队主教练请假。
那段时间,我已经完全不想再踢球。
退后一步当然会让人感觉轻松一些,但对我来说,继续走上球场非常重要。
后来,你是如何逐渐走出这段经历的?
梅勒:那段夏季假期来得正是时候。
我和妻子都非常重视家庭,原本就准备回到家乡,与家人共度很长一段时间。
而在这样的时刻,家人能够陪伴在身边尤其重要。
过了一段时间之后,我发现自己对足球的渴望也慢慢回来了。
新体系给予自由,也意味着责任最近三场比赛,你连续首发,球队也取得了三连胜。
这个全新的开始让你有什么感受?
梅勒:胜利是足球世界中最重要的事情,也总能给人带来自信。
与此同时,我们知道自己的表现还可以做得更好,这一点必须坦诚面对。
这个夏天,球队发生了很大变化。
无论每个人的个人能力如何,想要真正了解彼此都需要时间,包括熟悉各自的优点和不足。
你喜欢主教练托比亚斯·施特罗布尔新体系中的哪些方面?
梅勒:教练给了我们很大的自由度,同时也要求我们承担相应的责任。
我很适应这样的方式,也希望球队接下来能够保持延续性,逐渐建立起稳定的表现。
“在那里,我依然只是约阿基姆”走出职业生涯的低谷,家乡和家人给了梅勒重要的支持。
他来自丹麦北部小镇厄斯特弗罗,那里大约只有1000名居民。
在国家队和欧洲足坛,他是大家熟悉的“梅勒”;回到家乡,他仍然觉得自己是那个在小镇球场上踢球的约阿基姆。
如果向从未去过厄斯特弗罗的人介绍自己的家乡,你会怎样形容它?
梅勒:那里非常宁静。
每个人都认识彼此,整个小镇就像一个大家庭。
我在那里留下了许多非常美好的回忆。
现在,你的大部分家人依然生活在那里。
你的父母和兄弟们都从事什么工作?
梅勒:我母亲在当地的银行工作了很多年。
我想,她今年应该要庆祝入职40周年了。
我的哥哥也在同一家银行工作。
我的父亲曾经是一名卡车司机,负责运送食品,现在已经退休了。
不过,他退休后可能比以前更忙。
他会照顾我兄弟家的孩子,也会帮忙处理家里的各种事情。
父亲退休后,我的弟弟接替了他的工作。
所以,家里只有你一个人离开了家乡?
梅勒:其实,厄斯特弗罗的很多年轻人都会离开家乡,大多数人会前往奥尔堡接受职业培训或者读大学。
有些人后来留在了那里,也有一些人会重新回到家乡,我的兄弟和许多朋友就是这样。
我的弟弟甚至买下了祖父母家旁边的房子,门前就是一座小湖。
当我们在那里相聚,全家人都陪伴在彼此身边时,是我最有归属感的时刻。
在厄斯特弗罗看到孩子们穿着印有你名字的球衣,对你意味着什么?
梅勒:这对我意义重大。
厄斯特弗罗大约只有1000名居民,能够从这样一个小地方走出一名丹麦国脚,绝非一件寻常的事。
因此,我对自己的家乡感到非常自豪。
现在,那里的孩子经常直接叫我“梅勒”。
有时候,我还是会觉得有些不习惯。
因为在我自己心里,我在那里依然只是约阿基姆——那个最初在这些球场上开始踢球的小男孩。
现在也能在那里看到狼堡球衣了吗?
梅勒:当然。
我的家人一直冲在最前面,走到世界各地都不忘帮我宣传。
前段时间,我的叔叔去泰国度假,还带着我在亚特兰大和狼堡效力时的球衣。
从前锋到右后卫,一次改变生涯的敲门梅勒的足球之路,同样开始于厄斯特弗罗。
父亲奥勒曾担任他的青训教练,一家人大部分时间都在足球场度过。
小时候过于喜欢带球过人的他,一度被父亲安排去守门;后来在奥尔堡青训遭遇出场困境时,他主动敲开教练办公室的门,为自己找到了一条新的道路。
你的父亲奥勒曾经在厄斯特弗罗担任你的青训教练。
足球在你们家中占据着怎样的位置?
梅勒:足球在我们家非常重要。
我大约从8岁到12岁期间,一直由父亲和我最好朋友的父亲共同执教。
对我们来说,这样的安排非常完美。
我的哥哥踢球,弟弟也踢球。
我们待在训练场的时间可能比待在家里还要多。
我们就是一个非常热爱足球的大家庭。
父母始终陪伴和支持着我们,这对我们来说非常珍贵。
听说你的父亲有段时间甚至把你安排到了门将位置,是真的吗?
梅勒:是真的。
小时候我们踢五人制比赛,我总是带球过掉其他人,超过他们时还会对那些孩子说“拜拜”或者“再见”。
他们的父母觉得这件事没那么好笑。
于是,我父亲就说:“现在你去守门。
”我戴上手套,穿上守门员球衣,然后又开始带球过人了。
只不过,这次是以门将的身份。
在青训时期,如果没有被安排“守门”,你通常踢什么位置?
梅勒:12岁加入奥尔堡时,我还是一名前锋。
在精英青训梯队中,很多孩子的身体发育都比我更快。
后来,我逐渐不再是球队的第一选择,上场时间也明显减少。
那是一段很艰难的时期,但我的意志品质也正是在那时逐渐形成。
其他孩子的父母,甚至包括我的父母,当时都曾怀疑,继续投入这么多时间、坚持去奥尔堡训练是否还有意义。
父母提出可以替我和教练谈谈,但我一直对他们说:“让我自己解决吧,我们以后会知道结果的。
”后来发生了什么?
梅勒:后来,我先被调整到了边路。
到了U17梯队,我敲开教练办公室的门,问他自己能否尝试踢右后卫。
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,不过我们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。
此后,我在这个位置上不断进步,后来先后代表俱乐部U19梯队和一线队出场。
现在回头看,当初敲开那扇门,的确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决定(笑)。
如果你现在仍然是一名前锋,我们今天还会坐在这里采访你吗?
梅勒:不会(笑)。
如果那样的话,我现在可能正在厄斯特弗罗,和我的兄弟一起参加某个业余联赛。
对梅勒而言,留队的意义已经十分清楚:直面那段最艰难的经历,和狼堡一起重新出发。
正如他所说:“我希望有一天能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,我留了下来,并为此付出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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